
1859年,左宗棠因性格刚烈得罪权臣,咸丰皇帝帝下旨严查欲将其处死,好友胡林翼对他说:“我救不了你,但有一人或许能保你性命!”
1859年(咸丰九年)夏天,永州总兵樊燮到湖南巡抚衙门汇报工作。
按规矩,二品武官樊燮得先见见巡抚骆秉章。可骆秉章正忙,便指了指旁边的签押房说:“你去跟左师爷谈吧。”
左宗棠,当时只是个无官无职的“师爷”。
樊燮一踏进房门,觉得对方不过是个连进士都没考上的“老举人”,只是拱手行了个作揖礼,压根没有下跪的意思。
谁知左宗棠是个天生脾气暴烈的“湖南骡子”。他一拍桌子,厉声呵斥:“武官见我,不论大小都要叩拜,你为何不跪?”
樊燮也来了气:“朝廷哪有武官向师爷下跪的规矩?”
左宗棠一听,不仅大骂“王八蛋,滚出去”,甚至在拉扯中还动了手。
这一巴掌加一句痛骂,彻底捅了马蜂窝。
樊燮是满人权贵湖广总督官文的姻亲。受此奇耻大辱的樊燮,在官文的支持下告了御状。他们联名给左宗棠扣了一顶帽子——“劣幕把持”。
在晚清,地方大员全靠师爷出谋划策,朝廷对此本就戒备森严。咸丰皇帝看到折子勃然大怒,当即降下密旨给官文:“若属实,即行正法。”
意思很明白:只要查实左宗棠越权,就地砍头。
得知死期将至,左宗棠连夜逃往武昌,找自己的至交好友、湖北巡抚胡林翼帮忙。
胡林翼深知这背后的水有多深。
看着惶恐无奈的左宗棠,胡林翼冷静地说:“直接跟官文硬碰硬是不行的,但你可找一人,或许能保你性命!”
这个人,就是掌管朝廷中枢、深得咸丰信任的权臣——肃顺。
肃顺虽是满人宗室,但他有个最大的特点:极重汉臣才干,深知大清江山如今得靠汉人来打。
胡林翼迅速行动。他一边安顿好左宗棠,一边给京城的同乡好友郭嵩焘写密信,并附带了三千两银子的活动经费。
郭嵩焘在京城四处奔走,先是通过同僚引荐,摸到了肃顺的口风。
肃顺说:“我身为满人近臣,直接在皇帝面前替左宗棠开脱不太合适。必须得有一个在皇帝身边的汉臣上折子保荐,我才好在旁边吹边风,来个‘内外夹攻’。”
郭嵩焘一拍大腿,转头就找到了同样在南书房值班的大理寺少卿潘祖荫。
为了让潘祖荫全力以赴,郭嵩焘用重金买下了一只罕见的玛瑙鼻烟壶作为敲门砖。
潘祖荫本就是个性格耿直、爱惜人才的文人。他连夜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封堪称晚清含金量最高的保荐折子。
在这封折子里,潘祖荫留下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:“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,而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。”
折子递上去后,肃顺在咸丰皇帝旁边顺水推舟,极力夸赞左宗棠的军事才华。
咸丰皇帝也不是傻子,眼下大局动荡,正是用人之际,为了一个平庸的总兵去杀一个不世出的帅才,显然是不划算的买卖。
最终,朝廷改变了风向。咸丰下令对樊燮“挪用军饷、私役士兵”的问题进行彻查。结果,樊燮被革职永不叙用,而左宗棠则无罪开释。
一次原本要人命的“死局”,硬是被胡林翼、肃顺和潘祖荫联手盘活了。
这场大风波过后,两个当事人的命运,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极端。
左宗棠彻底因祸得福。经此一役,他名震朝野,咸丰帝意识到这个“师爷”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随即将他调出幕府,授以官职。
此后,左宗棠在战火中扶摇直上,直至后来抬棺西征、收复新疆,成为清朝不可或缺的国之栋梁。
而樊燮,则在憋屈与愤怒中度过了余生。
樊燮被革职回乡后,觉得被一个只有举人功名的“师爷”整垮,是生平未有之奇耻大辱。
他回到老家,在祖宗牌位旁边立下了一块木牌,并命名为“洗辱牌”。
樊燮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,咬牙切齿地说:“左宗棠不过是个举人,就能如此羞辱我!你们必须给我考上进士,在功名上压倒他!”
为了逼儿子苦读,樊燮想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怪招。
他强迫两个儿子换上女装读书,并立下家规:“考中秀才,脱外层女装;中举人,脱内层女装;只有中进士,才能焚毁洗辱牌,换回男子的长袍马褂!”
在这种近乎病态的压力下,大儿子中途崩溃放弃了,但小儿子樊增祥却生生挺了下来。
樊增祥整日穿着女装,在“洗辱牌”下没日没夜地苦读。
1877年,也就是左宗棠正在西北战场上指挥收复新疆的前夕,樊增祥终于在京城金榜题名,高中进士。
樊增祥含泪回到家乡,在父亲的灵位和“洗辱牌”前,焚香告祭,将那块刻着脏话的木牌一把火烧掉,终于脱下了穿了十几年的女装。
樊增祥后来也成了一代文学大家,甚至在晚清官至两江总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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